大志，不知吞天下算不算大志

暗流初涌------------------------------------------。，手里摆弄着一截木头和几块铁片。这是他根据记忆画的曲辕犁简图，让老木匠试着做的。“这玩意儿，真能比现在的犁好使？”他嘀咕了一句。。，看见父亲李崇山背着手，慢慢走了过来。“看什么呢？”李崇山在他旁边停下，也蹲了下来。“爹。”李大志把木头模型递过去，“我想试试，把犁头改一改，兴许能耕得更深，省点畜力。”，翻看了两眼。，也没说不好，只是抬头看了看田里。“今年春旱。”李崇山说，“下游田有福家的地，也缺水。”。，已经听多了田有福这个名字。定州本地的豪强，田产比**多出一倍不止，为人贪婪，跟**因为水源的事儿闹过好几次。“爹的意思是？”李大志问。，拍了拍手上的土。“田有福的管家，前天去县里了。”李崇山说，“见了县丞。”
他说得很平淡，但李大志听出了别的味道。
“县丞？”李大志皱眉，“咱们跟县丞没什么交情吧？”
“没有。”李崇山站起来，“田有福有。”
正说着，田埂那头传来喧哗声。
五六个人从那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瘦高个，四十来岁，下巴抬得老高。
李大志认得他。田有福的管家，田贵。
“李老爷，大志少爷。”田贵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忙着呢？”
李崇山点点头：“田管家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田贵指了指田边的水渠，“就是这水啊，咱们老爷说了，从今儿起，得改道。从我们家地那头先过，再流到你们这儿。”
李大志脸色一沉。
这水渠是两家共用，历来各分一半。改道？那**的地就得等田家灌完了才能有水，春旱的时候，这不是要命吗？
“田管家，”李大志开口，“这规矩，不是祖上定下的吗？”
田贵斜眼看他：“规矩是人定的，也能改。我们老爷说了，今年缺水，得紧着自家的地先来。你们要是觉得不行……”
他身后那几个壮汉往前站了站。
李大志没动。
他看了看田贵那张脸，又看了看那几个壮汉的样貌，心里默默记下了。
“田管家，”李大志忽然笑了，“改道就改道吧。都是乡里乡亲的，缺水的时候互相体谅，应该的。”
田贵一愣。
他没想到李大志这么痛快。
李崇山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
“那就这么定了。”田贵有点得意，“还是大志少爷明事理。我们这就去改渠。”
他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李崇山才看向儿子。
“就这么让了？”他问。
“不让能怎么样？”李大志说，“他们人多，硬扛着打起来，咱们吃亏。再说了，爹你不是说，田有福见了县丞吗？”
李崇山眼里闪过一丝光。
“你记下他们样子了？”他问。
“嗯。”李大志点头，“那个脸上有疤的，左边眉毛缺一块的，还有那个走路有点瘸的。都记下了。”
李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说。”
书房里。
李崇山摊开一张粗麻纸画的地图，上面用炭笔标着几块田。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着三处，“都是跟田家挨着的。水源从他们地上游过，他们要是卡着，咱们这三块田今年就得绝收。”
李大志看着地图。
“爹，你早就盯着了？”他问。
李崇山没直接回答。
他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咱们家看着还行，其实底子**。”他说，“你爷爷那辈儿还行，到了我这儿，年年捐税，再加上田有福这些年明里暗里挤兑，剩下的……不多了。”
他顿了顿。
“乱世要来了，大志。”李崇山看着儿子，“北边胡人闹得厉害，南边又发大水，**里宦官当道，藩镇一个个都不听调遣。定州现在看着平静，指不定哪天就乱了。”
李大志心里一紧。
他穿越过来后，只觉得日子过得慢，却没细想这些。
“那咱们……”他问。
“得想办法。”李崇山说，“田有福这次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是跟县丞勾搭上了。官府要是偏向他，咱们更麻烦。”
李大志沉默了一会儿。
“爹，”他说，“犁具的事儿，我抓紧试试。要是真能成，增产一些，也能多备点粮。另外……田家那边，我去打听打听？”
李崇山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小心点。”他说，“田有福那个人，狠。”
“我知道。”
李大志走出书房。
李崇山一个人坐在屋里，半晌没动。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架边，挪开几本书，从后面墙上的暗格里，摸出一本账册。
账册很旧了，纸页泛黄。
他翻开，里面记的不是日常开销。
而是一笔一笔，变卖祖产的地契记录，还有几个名字，后面标着“**匠人”、“退伍老卒”。
他合上账册，长长吐了口气。
同一时间。
田有福的别院里，正厅摆着一桌酒菜。
田有福五十来岁，胖，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他举着酒杯，对着对面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笑。
“刘县丞，再敬您一杯。”
刘县丞四十出头，面皮白净，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田老爷客气了。”他说。
“不客气，不客气。”田有福给他夹菜，“今年这租赋的事儿，还得靠您多关照。该交的，我一文不少，该留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
刘县丞也笑：“好说，好说。”
“还有件事儿。”田有福凑近了些，“西边李崇山那家子，这些年老是跟我过不去。这次春旱，我想着，是不是该……清理清理？”
刘县丞筷子停了停。
“李崇山啊。”他想了想，“那人倒是安分。”
“安分是安分，就是碍事。”田有福说，“他家里那点地，正好卡在水渠关键地方。要是能……嘿嘿，刘县丞，您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刘县丞没说话，又喝了口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
“田老爷看着办吧。”他说，“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县衙这边……我兜着。”
田有福眼睛亮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酒杯又碰在一起。发出哐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