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坠落海边

抑郁症的躯体化症状开始发作。
耳鸣，手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好。”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晚上我不回去了，陪晚黎见个客户。”沈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我没有回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轿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们隐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往年这个时候，沈确不管多忙，都会推掉所有应酬陪我。
他会亲自下厨，做一桌我爱吃的菜。
但今年，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透了。
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沈确的朋友圈。
十分钟前，他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江景餐厅的落地窗前，姜晚黎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笑得明艳动人。
那条项链，是上个月沈确在拍卖会上以千万高价拍下的“海洋之心”。
当时他抱着我，亲吻我的额头。
“云归，下个月纪念日，我有个惊喜给你。”
原来，惊喜是给别人的。
我点开姜晚黎的微信，她的朋友圈也更新了。
他说，最珍贵的宝石，只配最重要的人。
配图是同一条项链，还有沈确替她理头发的半张侧脸。
我平静地点了赞。
然后拉黑了他们所有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把晚上强塞进去的面条吐得干干净净。
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和血丝。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如枯槁的女人。
头发枯黄，眼神空洞，像个活死人。
这三年，我到底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回到卧室，拉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行李箱。
没有带走沈确买的任何东西。
几件旧衣服，一本护照，还有那张确诊重度抑郁的报告单。
收拾完一切，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天亮。
凌晨三点，门锁传来响动。
沈确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走了进来。
那是姜晚黎惯用的祖马龙蓝风铃。
他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干什么？”
他扯开领带，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怎么不开灯？”
“沈确。”我叫他的名字。
他动作一顿，转过头看我。
“离婚协议我放在玄关了，你抽空签个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确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我，忽然嗤笑了一声。
“阮云归，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因为我今晚没陪你过生日？还是因为我把项链给了晚黎？”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晚黎马上要代表公司去谈一个国际项目，那条项链能给她撑场面。你天天待在家里，戴给谁看？”
“至于生日，明天我让助理给你打一百万，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他语气里的施舍，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站起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不用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